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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 助力扩大内需防范经济金融风险

 2023-04-21 11: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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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上海证券报

  朱启贵

  □朱启贵 李佩瑾

  □构建存流量一致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要在系统、深入把握现有国际标准的基础上,围绕新发展阶段目标与任务,完善我国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建设,构建存流量一致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以满足多层次资产负债表分析的需要

  □建立多视角的住户部门细分类。依据我国实际,可以从收入水平、城乡、是否生产三重视角,实现住户部门细分

  □创新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核算方法。针对我国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存在的问题,要形成重点调查、构建兼顾存量流量与价格统计、丰富调查项目。要高度重视微观调查数据、专项调查数据、网络大数据的应用方法,在此基础上采用网络大数据方法提升数据频率,开展临近预报,由此提升住户资产负债核算体系的发布频率与发布及时性

  □揭示住户部门资产负债的经济效应。从收入、城乡、是否生产三个视角,系统分析住户部门资产负债分布特征及变化趋势、资产负债影响因素、资产负债对经济增长、消费需求和金融稳定影响

  □构建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体系。构建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指标体系,编制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指数,建立住户部门债务风险压力测试框架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着力扩大国内需求”“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收入”“有效防范化解重大经济金融风险”。

  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核算住户部门资产和负债存量及其变化,反映某一时点住户部门所拥有的资产和负债的总量和结构,以及从期初到期末的变化情况。它可以摸清家底、揭示风险、监测评价共同富裕,助力扩大内需、防范经济金融风险,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

  我国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的编制工作起步较晚,加之住户具有微观性、广泛性、多样性和信息分散性的特征,当前存在一些问题,不适应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式现代化建设需要,亟待完善与发展。

  一、政府经济治理离不开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

  1.摸清住户部门“家底”

  住户部门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住户的消费和投资是经济增长和转型的重要推动力量。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可以提供住户部门的财务状况、资产配置和融资情况等关键信息,有利于彻底摸清住户部门“家底”,准确地评价住户部门在特定时点上资产和负债的总量、分布和结构,为政府经济治理的科学性、精准性和有效性提供支撑。

  2.剖析住户部门经济行为

  住户部门内部个体众多、异质性强,住户部门子部门细分能够呈现差异化的住户群体经济行为。从收入、城乡、是否生产三重视角形成住户部门子部门细分,可以剖析不同视角下特定住户群体的经济行为:基于收入水平视角细分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比较分析不同收入水平住户资产负债的特征与差异,变化规律与发展趋势;基于城乡视角细分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比较城乡住户资产负债的特征与差异,探索城乡住户投资、负债行为的影响因素;基于是否生产视角细分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考察住户部门生产活动对经济的贡献。

  3.分析住户部门资产负债变动的经济效应

  受多重因素影响,全球经济与金融市场面临不确定性,我国经济面临一定下行压力,稳增长、防风险成为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根据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围绕住户部门消费需求变化和债务杠杆水平波动,探索风险的传染与传播路径,开展住户部门资产负债变动的经济压力测试,构建住户部门资产负债经济效应分析框架,有利于对经济潜在风险进行预判与应对,以确保经济平稳运行。

  4.助力住户部门金融风险防范

  随着世界经济发展与科技进步,金融创新更加丰富,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的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化,风险的传播更加迅速,风险的产生原因更加复杂,识别与防范风险的难度更大。住户债务作为平滑消费的主要工具之一,满足了越来越多住户的大额资产购置和跨期消费需求,有效支撑经济发展和转型升级。但是,住户部门债务的过度积累将增加宏观经济的脆弱性,甚至引发系统性的金融风险。根据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构建多层次的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体系,编制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指数,服务政府决策,推动高质量发展。

  5.促进共同富裕

  新时代新征程,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正确处理效率和公平的关系,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形成中间大、两头小的橄榄型分配结构,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使全体人民朝着共同富裕目标扎实迈进。完善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能够全方位、全视角提供我国住户部门资产负债的规模、结构,并可以派生有关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数据,进而测算住户部门收入结构、收入差距及发展趋势,从而便于政府制定科学合理的经济政策,引导全社会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共同富裕道路。

  二、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存在的问题

  1.资产负债表与资金流量表尚不匹配

  我国资金流量表自1992年开始编制,2005年利用经济普查资料对1992年至2004年资金流量表进行修订。现有资金流量核算包含实物交易与金融交易两大部分,其中实物交易以收入法GDP核算为起点,包含收入分配统计与非金融投资统计。对比国际标准《国民账户体系2008》(2008版SNA),我国非金融投资记录固定资本形成总额、存货变动、其他非金融资产获得减处置三类交易项目,但固定资本形成总额记录的详细程度不足,住宅、机器和设备、培育性生物资源、知识产权产品等重要交易项目未能清晰呈现;金融交易的交易项目设置已基本衔接2008版SNA,但养老金、金融衍生工具和雇员股票期权方面还需进一步体现。与资金流量表相比,资产负债表编制进展较滞后。我国编制了2015年至2020年全国资产负债表、2017年至2019年省级资产负债表。从资产负债表的表式来看,资产负债交易项目已基本衔接2008版SNA。但资产负债表、资金流量表交易项目不完全匹配,致使部分交易项目缺乏流量或存量数据,也导致核算期内的投融资结构变化难以呈现。

  2.住户部门未能细分

  与金融企业部门、广义政府部门明确给出子部门细分不同,鉴于住户部门的子部门有多种划分方法,2008版SNA未能明确住户部门子部门的具体构成,仅阐明各国可依据具体情形确定合适的划分方式。面向2025版SNA的修订方案明确提出,关于居民可按经常收入、消费、财富分布进行记录,例如收入按分位数记录,特别是资料充足情况下记录最高的10%、5%或1%。也可采用收入主要来源、家庭类型、住房状况或采用特定人群的年龄进行分组。同时,家庭间流量与存量交易记录是清晰呈现收入分配效果的重要方式。从现有国家资产负债表编制方法和学者资产负债研究来看,住户部门尚未实现次级部门的细分,难以呈现住户部门内部的交易,不能详尽反映住户部门资产负债的情况。

  3.资产负债统计制度不完善

  与金融企业部门、广义政府部门不同,住户部门的个体数量众多、覆盖广泛,统计较为困难。国家统计局在每年的《中国住户调查年鉴》中公布全国居民收支与生活状况主要数据,并于1990年、1996年和2002年对全国城市居民住户财产状况进行了抽样调查,但只核算住户部门的交易流量,没有核算存量。中国人民银行从2004年开始,依据资金流量表编制资金存量表,核算住户部门金融资产和负债。中国人民银行现已开展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旨在有力支撑住户部门的资产负债核算。但当前调查存在四方面问题:一是侧重城镇居民家庭总体调查,但对重要人群的重点调查不足;二是针对城镇居民家庭进行调查,未覆盖农村居民家庭,难以形成我国住户部门的整体刻画;三是部分资产负债项目覆盖不全,特别是城镇居民家庭固定资产仅覆盖住宅、商铺、厂房等,对新兴金融工具覆盖也不全面;四是缺乏价格统计。

  4.资产负债项目未完全核算

  从现有资产负债表研究成果看,交易项目与核算方法没有严格参照2008版SNA标准,一方面使不同研究的核算结果差异较大,另一方面将使住户部门资产负债核算结果与其他国家难以比较。第一,因未坚持全面“住户部门生产观”而忽视重要交易项目。住户部门的主要活动体现为消费与收入,非法人企业因开展生产而积累的固定资产、存货、信息、计算机和通信产品、知识产权产品等非金融资产未能被纳入核算。国家资产负债表编制过程中,贵重物品、自然资源、雇员股票期权等项目因核算方法存在难题而未被核算。第二,新兴资产负债交易项目未被核算。伴随经济社会发展,住户部门金融投资范围大大扩展。国家资产负债表编制方案对养老金、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非股票公募基金等新兴金融资产关注不足,而这些新兴金融资产往往蕴含更高的不确定性,对监测金融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5.数据发布存在较长时滞

  我国统计部门尚未公布国家资产负债表,资金流量表非金融部分滞后2年发布,金融交易部分滞后1年发布。美国金融账户的发布时间为季度末10周以后,日本资金流量账户的发布时间,初步数据滞后3个月发布,正式数据滞后6个月发布。加拿大资产负债表滞后时间在3个月以内。鉴于较长的时滞会对应用研究的价值产生重要影响,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资金流量表、调和表的滞后时长均应控制在1年以内。

  三、加快完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

  1.构建存流量一致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

  国际上国民经济核算的最新发展方向是,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应覆盖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资金流量表及涵盖重估价账户和资产负债其他变化的调和表。当前,美国、日本、英国、加拿大等国家已完成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建设。我国要在系统、深入把握现有国际标准的基础上,围绕我国新发展阶段目标与任务,完善我国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建设,构建存流量一致的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以满足多层次资产负债表分析的需要。

  2.建立多视角的住户部门细分类

  针对住户部门的细分,2008版SNA给出按是否生产、消费模式、收入类型、参考人特征、人口变化等五种主要思路。依据我国实际,可以从收入水平、城乡、是否生产三重视角,实现住户部门细分。基于收入水平细分视角,按收入水平高低区分前1%、5%、10%、25%、50%、75%、95%、99%、100%各组,分别核算住户所持有的各项资产与负债存量与流量;基于城乡划分视角,按城镇与乡村核算住户资产负债存量与流量;基于是否生产视角,区分非法人企业住户和一般住户,核算其持有资产与负债存量和流量。

  3.创新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核算方法

  住户部门资产负债表体系的精确性依赖源数据的完整性和核算方法的稳健性。针对中国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存在的问题,要形成重点调查、构建兼顾存量流量与价格统计、丰富调查项目。为了弥补数据缺口,要高度重视微观调查数据、专项调查数据、网络大数据的应用方法。在此基础上,采用网络大数据方法提升数据频率,开展临近预报,由此提升住户资产负债核算体系的发布频率与发布及时性。

  4.揭示住户部门资产负债的经济效应

  从收入、城乡、是否生产三个视角,系统分析住户部门资产负债分布特征及变化趋势、资产负债影响因素、资产负债对经济增长、消费需求和金融稳定影响。在住户部门资产负债总规模的基础上,设计住户资产与负债内部结构与配置效率测度指标,用于评估安全性与收益性;在考察住户资产负债分布状况的基础上,展现不同居民资产存量差异与家庭间流量存量交易,完善共同富裕的分配政策;在比较城乡住户资产负债状况的基础上,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与协调发展之策;在充分考察住户资产负债规模和结构影响因素的基础上,考察主要影响因素作用机制;探索住户资产负债对经济增长、消费需求和金融稳定影响路径。

  5.构建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体系

  构建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指标体系,编制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指数,建立住户部门债务风险压力测试框架。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指标方面,明确指标筛选的范围和方向,厘清指标层级和隶属关系,构建充分且必要的住户部门债务风险监测预警指标体系,并开展合理性和有效性检验。在债务风险监测指数方面,对测度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并基于适当方法构建监测指数的测算评价模型。在债务风险压力测试框架方面,从经济增长、住房、就业三大领域建立住户部门债务风险压力测试框架。

  (朱启贵系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党委书记、特聘教授;李佩瑾系上海对外经贸大学统计与信息学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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